





教育界里有一句术语,capture the teaching moment, 意思是当发生一些事故,老师得捉紧机会以实例教导孩子们一番。 教育部也积极推动老师们多自省和反思, 从自己的体验中学习。 想不到这两点在教育孩子上也会用到。
以前宝宝刚进入幼儿期时,该如何对她的一举一动做出反应,让我矛盾不已。 因为我意识到,每个时刻都有可能是teaching moment,我的反应,可能是构造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影响最深刻的管道之一。还记得晓宁五六个月大时,喜欢玩这个游戏,她站在婴儿床上,把玩具及床具一一地丢到地上,再看看它们怎么样, 东西没有反应,她就哇哇大叫,要我替她拾起来。
有经验的妈妈对我说,这是幼儿在实验什么叫cause-and-effect。如果你是那妈妈,你会怎样做?
凡是她在探索的,我都不会视之为恶作剧,所以我不责骂也不阻拦。但我在想,如果我不停地替她捡玩具, 我岂不是会让她以为这是一个很有趣、可以用来整妈妈的游戏?所以那时我的做法,是让她等一会儿, 然后再抱她下床,让她自己一个一个地把玩具拾起来。
这让我想起若干年前,有一对年龄相若的表姐弟, 儿时有一段时间爱在墙上涂鸦。 姐姐因此而吃了妈妈的藤鞭,弟弟的父母却在家里的墙上粘满画纸,让孩子任涂。 阻止孩子不当的行为是父母的责任,如果说不听那就用打来阻吓也为之不过。 那时,我对后者的做法为之目瞪口呆,但现在多少能体会他们是想让孩子发挥想象空间而任由他“创作”。 但是任由孩子随着脾性行事的后果可能很大;小则让你在大众面前尴尬不已,大则可能演变成他以后不尊重规则。所以, 那时的我已在想,将来如果晓宁在墙上涂鸦,我会怎么做,该怎么做?我能在不伤害她的自尊、不抹杀她自由发挥的权利的前提之下,同时又教育她破坏公物是错误吗?
跟所有孩子一样,进入叛逆期的晓宁,有很多“出格”的行为。如果想以打骂而加以控制,那么心脏和嗓子很快就不胜负荷。我比较倾向于让孩子体验她行为的后果,教育术语是natural consequences。 比如,晓宁明知道不可四处涂鸦,但她还是会趁妈妈不留意时偷偷在桌椅画上几笔。我会很讽刺地问她,“椅子肮脏了,该怎么办呀?你得帮我弄干净了!”然后递几张tissues让她搽干净。同样的,如果她把不想吃得食物倒在地上,我也不吱声,但会意识她把食物捡起来。当然,种种残局最后还是得妈妈来收拾,不过她应该晓得了这些行为是不对的,做了不对的事,是得“補锅”的。这便是我想教育她的一点。
教育纪律的方法和方式有很多,但没有那一套是全能的,一些方法,对某个孩子是有效的,但不表示对别的孩子一样奏效。真的,就如别人所说的,我们得洞悉孩子的行为,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们。
一个月过去了,晓宁到托儿所学得最勤的事,我想应该是吃。
短短的4个小时,她就在那儿吃上两顿--早餐和茶点。孩子们都围绕在小桌椅,老师替他们张罗一番,也会喂一喂吃得慢的孩子。回家后,晓宁便效仿一番。如果拿几个熊和玩具餐套玩家家酒就还好,但她常常来真的,让我们哭笑不得。以前在餐桌上,她只是顾着自己吃;现在,她会爬上桌子夹菜,然后分给爸爸妈妈和自己。然后说 “eat first, eat first!”。别以为那盘看起来辣辣的酱青指天椒佐料会令她却步,她还是很热心地为爸爸妈妈勺几根辣椒 (她自己就免了),然后叫我把她汤匙上的剩余的“吃一吃”,那么,她就不会尝到辣味。所以大家可以想像我们的餐桌是一番怎么样的情景。
除此,她最喜欢跟我讨一瓶水和拿三个杯子,然后再倒水给大家,要是那是白开水,她就很公平地平分三杯;要是给她一瓶果汁,嘿嘿,最多的那杯是她的。她坚持我们一定得喝完自己的,我常建议不如你把我的这杯也喝了,她会说“这是晓宁给的!”
这些新玩意让我又好气又好笑。气她把一半的菜弄得满桌满地,我们还得一边吆喝她、一边自己吃、还有顾着她吃的;笑她其实不过想模仿大人喂食,不是什么恶作剧,所以,我们都决定不要太过苛责她,毕竟她是“一番好意”。看来我们会有一段日子不得安生好好享用一顿饭,一直到她觉得吃东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至于餐桌礼仪,暂时得放开一会儿,然后得想想如何收拾残局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