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前和一年后的自己,有一定的转变,细说重头太罗嗦,不如就比一比好了。
以前上班的时候,我觉得在一个家庭里,孩子是大家的,“全世界”都应该帮我照料这个孩子。一直来到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就是全世界的阿拉伯,我才认了:孩子,是我的;事情大至品德修养、性情陶冶,小至洗一件童衣、为她搽净地板桌椅,我都能一手包办。
刚开始没有后备军,心里压力很大, 24/7 天天只能对着小娃儿, 正经事如上网看书看电视只能在孩子入睡后才能办,感觉时间就在白白度过。那时候孩子夜夜起来喝奶,我常半夜醒来就不睡觉,下意识给自己弥补“私人空间” 。那种很空闲但从来都睡不好的滋味,真的会令人崩溃!但人总是能被置于死地而后生,我就为此而跟洋人朋友研究起他们对婴儿的吃喝拉撒睡如何把关,才惊觉自己过去在培养孩子的作息习惯,尤其是睡眠,是何等的无知!婴儿的作息,最好围绕着日出而“起”、日落而“眠”,即便日落可能是7点晚上, 你也应该配合他们5点吃晚餐。这样做的家庭,这里比比皆是。还有一个重点,不能让孩子依赖你或奶瓶睡着,必须培养独自入眠的能力。这并非不可能,但得从小做起。我们是半途出家,不会期望小宁能搬走独睡一间房;但我不能再平白牺牲睡眠,所以牺牲了她“赖以生存”的奶瓶。她意识到自己的奶瓶“坏了”(其实是被我涂上小辣椒)之后,改了半夜喝奶的习惯,十一个小时不间断的睡眠,成了常态。之后,她都是用杯子喝奶。
这件事,大大提高我为人母的信心,信不信由你。
第二,以前认为孩子需要我们无微不至的呵护,只要他们存在,就需要我们放下一切去管教着、照料着。刚来不久,我看见俄罗斯夫妇,把几个月大的婴儿放在壁球场外的推车里,他们俩却在打壁球;日本妈妈带着4岁的女儿游泳,三个月大的儿子就睡在太阳伞下。我不吓得目瞪口呆才怪!但后来我明白了,当你的后备军在千里之外,什么事都可以妥协的。渐渐地,晓宁长大了,她的角色慢慢从被照料逐渐转成是来给我们作伴的。在这里漫长又酷热的下午,如果没有她,我拿什么取乐?比如刚才她爬到桌子上,对在厨房里的我喊道:“妈妈,你不要紧张(今早才学会的形容词),晓宁爬上桌子了!” 以前的我可能坚持她得下来,现在的我想,摔倒再说吧,难得她敢爬上来。
第三,日复一日看着她玩同样的游戏、做同样的事,日子过得太平淡。我的确想要更多的“刺激”,比如去教一教书让那些半大不小的学生气一气,才能感受到生活的动力。但付出这些耐心和时间的成果,却是对孩子的性格和学习动态的理解。观察女儿游戏,是我很大的乐趣,让我看出她的个性,不用皮纹测试,我能看出她的天赋和短处,作为老师,我本能地懂得如何为她指引下一步。比如,她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孩子,语文能力没有什么过人之处,我就试一试让她用拼图认中文字。看闪卡她没看出半个字来,但做拼图吗,嘿嘿,好玩!她这就学上几个字了。再比如,她的秩序感很强,用过的笔一定要关好排好,放回盒子。这是我没有叫她做的。我另一个很大的转变是体会到,我付出的时间,得回了对她理解,渐渐地我对她更有耐心,因为理解让我能以她的眼光看她的世界。
一年来,我最大的体悟是,以前我事事以大人的观点出发,所以碰了不少壁、撞了不少墙。现在,我因理解而放下身段,目光只有她的那么短、步伐只有她的那么慢, 反而能从容自在,享乐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