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雪莉，
你在一篇短文里提到《弟子规》的一句“入虚室 如有人”， 那关于礼仪之谈，让我有感而发。一个人的礼仪修养是不能装的，人前人后都应是一致，如果是装出来的，必然有破绽。而有修养的人，就算去到没有人的地方，做的事、讲的话、摆的姿势，都跟万众睽睽之下是一样的。这让我想到，将来我的孩子，当我卸下全职妈妈之责返回职场后，不能无时无刻盯着他们，他们会是怎么样？
曾看过某一本育儿书谈到，纪律有几个层次之分，较低层次的，孩子会因为怕被打骂而避免做不该做的事，会因为想得到赏赐而做被要求做的事，较高层次的，是在没有鞭策或利诱之下，孩子也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、不该做， 即时没有大人盯着，也能自律。这种纪律， 跟你说的“入虚室 如有人”，有点异曲同工之意。我常幻想着，当我回到学校教书时，上小学的晓宁能在下课后直接回家休息，静静地整顿自己的心情，不用呆在安亲班跟大伙闹哄哄的。 我幻想着，她能简单地料理自己的吃喝、乖乖地完成功课、自发地进行她喜欢做的事，比如看一看书、画一画图。只要找到一位长者在家里陪伴着她，确保她的安全便可。
我这样的幻想，你说切实吗？
最近看到太多连鞋袜都要佣人脱、写功课得用鞭子伺候的孩童，让我几乎把这个愿望等同于“不可能”。但回头想想，如果当初你我的那个年代，我们都做得到“自己的事自己做”、“今日事、今日毕”， 妈妈没有翻阅过一面功课也能大学毕业，为何我又置疑起自己的孩子来？那现在她才三岁，我又必须开始做点什么，才能实现这个“远景”？
这两个月孩子迅速成长，从过去不肯洗澡、不肯刷牙、非穿睡衣出门不可，变得乐意照料自己的生活起居，做到“晨必皿 兼漱口， 便溺回 辄净手”，我又开始恢复信心。我想这两年我多在家里陪伴她，让她习惯在家与自己独处，对自己想要做什么事有意识地去做，学会填满自己的空间与时间。这与送往安亲班、托儿所，孩子被动地完成各种活动有本质上的区别。 这样，有一天当我放手时，希望她能做到“好好照料自己几个小时”这一点。
你说可能吗？
佩雯 上
